跳槽越多,工资会越高吗?


  公司和员工的关系就像夫妻,结婚时都希望能白头偕老。可事实上,现在“休妻”(裁员)越来越普遍,既然都不讲承诺了(Commitment),那么“红杏出墙”(跳槽)也就不足为怪了。 ——“滚石不生苔”之随想

  新年刚过,就有好几个同事跳槽离开公司,欢送会一个接着一个。在金融界,特别在华尔街投行,这是常态,稀松平常。

  有一年年底,我加薪的幅度只有3%,正好和通胀一样,等于没加。而以往每一次加薪,我至少能加5%,当时我的顶头上司来自英国,和老美不同,他说话阴阳怪气,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。这次加薪触动了我,萌发了跳槽的念头,主要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勇气。结果,不到两周就找到了新工作,底薪比原来高15%不说,所做的业务和技术也正是我想尝试的领域。就在向上司辞职时,英国佬却希望我能留下来,说是不管我的新工作薪水多少,他会在那个基点上多给我五千。也就是一气给我加薪20%以上!真是爱哭的孩子有奶喝。可我去意已定,便婉言谢绝了。

  倒也不只是英国佬如此,老板们似乎都很“抠”,非不得已是不愿厚待员工的;相反,对空降兵的待遇倒很优厚,也难怪现在的人爱跳槽,不跳槽就显得太吃亏。

  我纽约的老同学方良,自1995年毕业之后,就进入了一家爱尔兰银行,一做就是13年。他力求稳定,希望能做到退休。结果2008年在金融海啸中不幸被裁员,因为他从没有跳过槽,所用的技术一直非常独特,再也找不到相同的岗位,最后只能进入一家慈善机构,收入大跌一半。这对于做具体技术的人来说,不能不说是个教训。可谓“流水不腐”,技术要不断更新才能确保自己的价值。

  在欧美,中国人面临的另一大挑战,就是触碰玻璃天花板。

  我另一个朋友吉姆,他是北大的学士、硕士,哈佛的博士、博士后,在华尔街前后做了15年,曾跟我是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的同事,他毫不掩饰往上爬的企图,希望有朝一日能捅破玻璃天花板,至少做到中层管理级的位置上。为了达到这一目标,他像陈冲那样花大钱,请专业人员训练他的口语表达能力,又去学校学习写公文报告。在我看来,依他的能力、学历和工作经验,即使做到高级主管,也决不差于其他族裔的人。但他升到AVP(助理副总裁)之后,无论再怎么努力,也无法被重用。

  就像前瑞士信贷衍生证券经纪人弗兰克帕特诺伊(Frank Partnoy)在他的纪实传记《FIASCO》(《诚信的背后》)里的描写:“我在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的培训课程就很具代表性:决大多数实习生都是白种男性,不是哈佛、耶鲁、牛津的毕业生,就是富家子弟……就我所知,第一波士顿还没有聘用过任何有色人在美国工作……”

  根据帕特诺伊书中的描写,他进入“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”,大约是九四年初,距离吉姆和我在那儿上班才不过十年,吉姆的志向遭挫应该是预料到的。他的升迁之路被堵在公司高层。当周围能力不如他的白面孔一个个升迁了,心理难免不平。有一次召开公司大会,吉姆大胆地质问高层人物:“我们公司的升迁是不是只根据姓氏,而不是根据能力?”当时,那位高层非常尴尬,只能顾左右而言他。但之后两年,吉姆依然停留在AVP的位置上。

  后来,吉姆不得不跳到美林而“自我提拔”。在面谈时,他未来的老板对他非常满意。当问及吉姆有什么要求时,他说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要成为VP(副总裁,在华尔街投行属于中级职务)。他老板一口答应,将这点写到了聘约之中。吉姆怀着满腔热忱跳到美林,三个月试用期一过,他终于如愿以偿。而这样的要求也只有在面谈时能提出。

  在职业生涯中,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英语谚语,叫“滚石不生苔”(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)。按照字面解释,可以理解为石头一再地滚动,就不可能在表面蔓延开来一片青苔,终究只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头而已。如果往深层的意境去挖掘,也可理解为没有定性、朝三暮四的人,永远不会成就大事业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的进步,我觉得对这个解释,应该因人而异。以我多年的观察和亲身的体会,“滚石”般的职业生涯,可能更适合在北美的中国人,至少在华尔街就该做滚石。

  或许“滚石不生苔”还可做这样的解释:一旦滚石不挪动,生了苔,便被粘在原地滚不动了,而且越不滚动,青苔就长得越多,也就越难动了。也就是说,人由于安于现状,会丧失向前冲的动力及勇气。方良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  再说得通俗一点,公司和员工的关系犹如夫妻,结婚时都希望能白头偕老。过去,白头偕老是常态,可在当今社会,“休妻”(裁员)变得越来越普遍。特别是那些跨国大公司,原本在做满相当的年限(如18年),等退休之后,退休金一直可领到终其一生。但这样的优厚待遇如今近乎绝迹,那些跨国大公司,往往会“碰巧”将那些再做一、二年就能拿退休金的员工一刀裁下去,使人寒心的感到被玩弄了一场。既然老公(公司)不愿承诺(Commitment),那么老婆(员工)“红杏出墙”(跳槽)也变得理所当然。

  不过是否跳槽,得视乎自己的人生规划而定。如果为自己喜爱的事业而工作,就不宜做“滚石”,理应踏踏实实让石头长满青苔蔓延开来;如果是为生活所迫而工作,那么做“滚石”让自己永远向前冲,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。总而言之,是否跳槽(to be or not to be),一定要慎之又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