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的涌动


  那个年代,对于性,我知道得很少,总有一种神秘感,既胆怯,但又充满了渴望。有一段故事我迄今难以忘怀。
   历史原因,我过早地辍学了。为了尽快顶父亲的班,我住进了单位的一间单身宿舍。隔壁住着一位女子,名字叫霞。
   霞,说不上漂亮,但也许像人们常说的18岁的女子一朵花吧,她还是很有魅力的;何况我当时才19岁,正是容易想入非非的年龄。“霞”乃是一个很灿烂很美丽的名字。霞的父亲当司机,常年奔波在大路上,很少回家;她母亲在外地工作,所以霞实际上是一个人住在一间房子里。她上高三,常常是早出晚归。 
   互为邻居时间不长,我就对霞有了深深的依恋。我喜欢听她的声音,看她灿烂的微笑,后来连她晒在门口铁丝上的衣服我也要多看几眼。有一天,她将一条粉红色的三角裤和一副白色的文胸晾在铁丝上,我觊觎再三,有些热血沸腾。
   我从此对这位叫霞的女子,想得更加痴迷了。我在床上整晚睡不着觉:霞这时在干什么呢?是在看书学习,还是在写作文?是否也像我这样在想着心中的恋人呢?我始终不得而知。
   我喜欢听从隔壁传来的一切声音,咳嗽,用水,挪动桌椅……,这些声音真是太妙太动人了,使我常常因此浮想联翩。我想我要是霞用的那条毛巾就好了,那样我就可以整天与她亲近,我可以亲吻她的脸,她的胳膊。我真想破门而入,走进去跟她说说话,然而我不敢。
   我有时也碰见霞。我对她笑笑,她也对我笑笑。我感到她笑得挺文静挺甜美的,似乎对我有那么点意思。然而我又不敢肯定,我不敢跟她讲话,就像担心一枚石子会惊破小湖的宁静。
   我想给她写信,我这样打着腹稿:“亲爱的霞,你真是太美了,我很想你,我整天在思念你,你能跟我谈谈你的学习吗?你身体好吗?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着同样美好的梦想……”但常常写到这里我就写不下去了,也不想写下去了,就算写出来又能怎么样呢?我是不敢交给她的,她会怎么想呢?她会认为我是流氓,是不正经的坏人吗?我不敢往下想了,我一定要在霞的心里留下美好的印象。
   我和霞的房子只有一板之隔。后来,我发现那是一种腐朽的木隔板,上面有一些钉子留下的痕迹,我用小刀掏穿后,就可以看到霞屋里的一切了。
   一个迷人的夏天的黄昏,我像做贼一样偷看霞在屋里洗澡,我从小洞里看到霞披散的瀑布似的秀发,看到霞洁白的躯体,皮肤上滴淌着晶莹的水珠。霞的脸是那样光洁,似乎还带着迷人的笑容。我心跳剧烈,眼前无声无息地幻化成迷茫一片,小肚子下面一阵涌动,不一会我的内裤就湿了。为此,我感到脸红、羞愧,脸上着了火一样发烧,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舒适和畅快,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懊悔和失落。我躺在床上,大脑里一片空白。夜降临了,秋虫的叫声让人更加心烦。
   第二天,我听到邻室的舀水声,下意识地又踮起了脚尖,但原来的墙孔密不透光,显然对面已有防范——我悚然一惊,仿佛赤裸的正是自己,恨不得彻底消失……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,我在往回走的路上,突然下起了大雨,我只有在屋檐下躲雨。一道红光从我眼前闪过,这打着红雨伞的姑娘不是霞吗?霞也看出是我,挺大方地说: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“躲雨。”“那我跟你共伞回去。”“不用了,谢谢你,你先走吧,我还要等个人。”霞走了,像一束美好的丁香花消失在小巷,留给我的是无穷的回味。我真傻,我真恨自己,这样好的机会,我为什么不跟霞一起走呢?雨还在下,我在雨中茫然彳亍,淋得像落汤鸡一样。
   霞搬走了,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搬走的。她父母也来了,东西装了一卡车。霞走时,向我点了点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随着汽车扬起的尘泥,我才想起应该对霞挥手告别,但我的手像不长在自己身上,怎么也抬不起。我真该死,我这个废物。
   我无意地走进霞的房间,里面空空荡荡的,地上飘着几张旧报纸,墙上有一幅霞的亲笔素描,是裸体的“维纳斯”,使我想起沐浴的霞。我取下画,发现后面有一行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的字:“有一种美丽,只接受纯洁的眼睛!”我的手剧烈地颤抖,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。墙孔宛然在上;小孔的那一端,瞪张着怎样一颗心眼啊!我真想哭,但就是哭不出来,那涌动着青春的热泪怎么是冰凉的……
   那个故事离我远去了,我现在早已结婚生子。今天我鼓起勇气把这段个人“隐私”的真实故事写出来,是为了对我们的生活有所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