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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的女儿

邓松没有上学!

望着远处的山,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放学的时候,他的前班主任指着远处的山峦告诉我,翻过那座山,再沿着溪流走,看到的第一户人家就是邓松的家。这位老教师还告诉我,上年邓松在校的时间还不到三分之二,老师跑断了腿也无济于事。他爸爸已瘫痪十多年,妈妈好像不太管他。叫我对家访不要寄予太多的希望。

这是邓松一个月来第一次旷课,原因还不知道,说不定真是病了。但有一个事实不能忽略,就是邓松有严重的心里疾病,他性格孤僻,与同学相处不融洽。虽多次给他讲道理,可效果不佳。

上山下山,沿溪而走,果真看到了几棵梨树旁有几间破房子。

“邓——松”我在门口叫。

好一会儿,邓松才从侧屋走出来,一声也不吭地站在门的中间,双眼直看地面,很不友好的把我们挡在了门外。

“邓松,你今天没上学,是生病了么?老师想来看看你。”

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,只是让出了一条路让我们进。我们进了侧屋。屋子光线很暗,只有灶膛里的火燃出红红的光。原来是厨房。

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靠墙的饭桌旁,一定是邓松瘫痪的父亲,我没有听到他应有的招呼,却在他紧闭的双唇和冷冷的眼神之间意外地读到了一种隐伏的敌意。

邓松回到灶前生火。我只好自己择个位子坐下,然后向他的父亲做了自我介绍。

“他生病了。”没等我问,他父亲就冷冷地说。

看着邓松利落的身手,我知道那是谎言。但他们父子都有很深的戒备心理,就像刺猥一样,只要认为外界可能对自己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伤害,全身的刺便进入战备状态。不解除这种戒备心理是无法交流的。

我走到灶前,在落满了树叶和灰尘的一块板上挨着邓松坐了下来。

“我知道你是生病了,不然你会上学的。病好些了吗?”我拿起地上的柴往里添,可邓松仍低头不语。

“这是你砍的柴吗?”我继续问道。

提到这个话题,邓松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,并开始答话。当我问及好不好砍柴,一天能砍多少,要走多远时,他的话多了起来,他父亲也不时插话。当谈到山上的蘑菇、野果时,邓松脸上的表情生动了,这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。平时只看到他近乎麻木的脸,一与同学发生矛盾就一声不吭,两片厚厚的嘴唇紧闭,双手紧握拳头,全身发抖。可现在,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的天真无邪笑脸,这个平日里倔强孤僻的小孩啊!也有自己的快乐、自己的梦想,他也喜欢美的、善的、真的东西,只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,被压抑了,需要人去唤醒。

当我们准备告别时,我说以后如果生病不能上学,就托人告诉我,因为我会惦记着。这时,邓松突然间大声哭了起来。

“老师,我今天不上学,是因为同学都说我古怪。老师,我再也不会了。”

是啊,远离邓松时,我也像班上同学一样,认为他古怪;可走近他,才知他的生活多么需要阳光。

夜幕降临了,我一直没看到女主人,也许她正在外面忙碌着。

在以后的日子里,在课堂里、在活动中、在闲聊时,我处处关心他,激发他的生活热情。在一个周未,我与几个同学又一次到他家做客。并在他的带领下,在山上爬上爬下地找蘑菇。邓松朗朗的笑声,使我坚信了一点:对于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小学生来说,道理是灰色的,只有走近他、关爱他才是良药

 
 
     
     
     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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